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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诗人穆旦:寻求现代性(一)  

2007-01-17 04:32:35|  分类: 纪念伟大的现代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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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中国最伟大的
现代派诗人穆旦
 
第二章 寻求现代性(一)
——穆旦对艾略特诗学理论的接受
 
作者:陈林
 
袁可嘉在四十年代中后期写了一系列鼓吹“新诗现代化”的理论文章(1),而穆旦是作为“现代化”新诗潮流的代表被推出的。按照袁可嘉的说法,这种“现代化”新诗接受的是“以艾略特为核心的现代西洋诗”(2)的影响。

他对这种“现代化”的新诗创作做了理论上的总结,认为现代诗人作品在强烈的自我意识中同样突出强烈的社会意识,现实描写与宗教情绪相结合,传统与当前相渗透,抽象思维与敏锐感觉浑然不分,轻松严肃诸因素互相陪衬烘托,现代神话、现代诗剧呈现出对现代人生、文化的综合,重视运用日常语言及说话节奏,有效地表达现代诗人感觉的奇异敏锐和思想的急遽变化等。

他总结说,这种现代诗歌潮流已经形成了一个“现实、象征、玄学的新的综合传统”(3),现实表现于对当前世界人生的紧密把握,象征表现于暗示含蓄,玄学则表现于敏感多思、感情、意志的强烈结合及机智的不时流露。

同时代的诗友陈敬容则偏重于从诗人与现实的关系上来理解“现代化(性)”,她说:“现代性(Modernity),据我个人的理解,是强调对于现实诸般现象深刻而实在的感受:无论是诉诸听觉的、视觉的,内在和外在生活的”(4)。

英国诗人史彭德(StephenSpender)在讨论奥登(W.H.Auden)等英国三十年代诗人(包括史彭德自己)时,其论述中包含了对“现代化(性)”的理解。他说:“他们蓄意要成为现代的,在他们的诗里就选用了许多从机械、贫民窟及周遭社会环境而来的意象。他们表现的倾向是要使自己浸淫在他们所生存的社会全部的感觉里”(5)。

这两位诗人的意见有着内在的相通之处。从诗人与现实的关系来探讨“现代性”,是抓住了问题的根本的。正因为诗人身处一个复杂多变的现代社会,才使其情感和思想两方面都产生与以前迥然不同的特点,呈现出多样的、矛盾的、甚至分裂的因素,从而导致了审美观念的变化,在创作题材、主题思想、表现手法、语言、结构等方面都表现出相关的“现代性”的特点。
 
正如艾略特所说:“就我们文明目前的状况而言,诗人很可能不得不变得艰涩。我们的文明涵容着如此巨大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而这种多样性和复杂性,作用于精细的感受力,必然会产生多样而复杂的结果。诗人必然会变得越来越具涵容性,暗示性和间接性,以便强使——如果需要可以打乱——语言以适合自己的意思”(6)。
 
郑敏在八十年代末对四十年代新诗“现代性”的总结,则全然是从诗歌本体创作的角度来谈的,她总结了六个方面的特点:

1.打破叙述体通常遵循的时空自然秩序,代之以诗的艺术逻辑和艺术时空。

2.避开纯描写,平铺直叙,采取突然进入,意外转折,以扰乱常规所带给读者的迟缓感。

3.在感情色彩上复杂多变,思维多联想跳跃,情绪复杂,节奏相对加快。

4.语言结构比早期白话复杂,常受翻译文学的影响,形成介于口语与文学文字之间的文体,为了反映40年代的多冲突,层次复杂的生活,在语言上不追求清顺,在审美上不追求和谐委婉,走向句法复杂语意多重等现代汉语的特点。

5.强调在客观凝聚中发挥主观的活力,与浪漫主义的倾诉感情不同。深刻的主观通过冷静的客观放出能量。

6.离开模仿外形的路子,强调对表现中的客观进行艺术的解释,改造,重新组合以表现其深层的实质(7)。

九十年代中期,郑敏又从同样的角度“粗略地”概括了诗歌“现代性”的几个特点:感—知结合形成意象;高度浓缩与张力;时空的跳跃与心态的强度及再安排;对“字”的兴趣(8)。
 
综合以上几位现代主义诗人、诗论家对新诗“现代性”的论述,我们可以看到“现代性”在诗人与现实的关系、作品内容、艺术手法、语言和结构等方面的表现。

从这些方面来考察穆旦四十年代的创作,的确可以感受到穆旦诗中突出的现代特征。这种“现代性”的获得,是穆旦接受“以艾略特为核心的现代西洋诗”影响的结果。艾略特的早期诗论对穆旦的创作具有决定性的影响。
 
据穆旦的同学周珏良回忆,他们是读过威尔逊(EdmundWilson)的《爱克斯尔的城堡》(Axel'sCastle)和艾略特的论文集《圣木》(The SacredWood),才知道什么叫现代派(9)。
 
1931年出版的《爱克斯尔的城堡》,是头一部缜密有力地解剖欧洲现代主义文学的专论,重点论述了叶芝、乔伊斯、瓦雷里、普鲁斯特、艾略特等诗人作家。在二十年代末,当人们对于这些作家还在争论或根本不加理会的时候,威尔逊就能清楚地说出他们作品的优点,比较系统地介绍整个现代主义潮流(10)。

1920年出版的《圣林》,收入了艾略特一些最著名和最富说服力的判断,如有关传统与个人才能、“客观对应物”、“思想知觉化”、“陌生化手法”等论述。在艾略特的这些早期诗论里,我们可以看到日后中国新诗的“现代性”特征。艾略特的诗学理论是他诗歌创作的指导思想,他的诗歌创作则是其诗学理论的具体印证。因此笔者将在下文结合艾略特的早期诗论,从几个方面考察穆旦对艾略特诗学理论的接受,以及这种接受是如何使穆旦的创作“现代化”了的。
 
 
注释略

(未完待续)
 
纪念中国最伟大的
现代派诗人穆旦
 
 
研究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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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诗荒原上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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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寻求现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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