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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诗人穆旦:寻求现代性(五)  

2007-01-17 05:21:08|  分类: 纪念伟大的现代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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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中国最伟大的
现代派诗人穆旦
 
第二章 寻求现代性(五)
——穆旦对艾略特诗学理论的接受
 
作者:陈林
 
四、陌生化手法

艾略特在《玄学派诗人》一文中,分析了一种典型的玄学诗风的技巧。这一技巧有两个方面的表现,一是“推敲锤炼(与凝缩相对)、巧用心计地将辞格延伸到其极致”(52);一是用简短的词句取得突兀的对比。

从艾略特的分析来看,前者一指“博喻”,即钱钟书所说的“一连串把五花八门的形象来表达一件事物的一个方面或一种状态。这种描写和衬托的方法仿佛是采用了旧小说里讲的‘车轮战法’,连一接二的搞得那件事物应接不暇,本相毕现,降伏在诗人的笔下”(53);一指“思想快速联想的发展”(54),实际上指的是比喻的延伸和扩大。

艾略特将这种玄学诗技巧概括为“将各种意象和多重联想通过撞击重叠而浑成一体的手法”(55),并称它是“我们语言生命力的源泉之一”(56)。袁可嘉则将这种技巧称为“陌生化”手法(57),王佐良则称之为“奇想”(58)。

在穆旦看来,中国古典诗词虽然在文字上有魅力,但白话诗却利用不上。这种看法不同于前辈现代派诗人如戴望舒、卞之琳以及诗友辛笛等人,他们常常在诗中溶入了古典的辞藻来表情达意。
 
穆旦的看法与表达“当代的敏感”的思想紧密相联的,古典辞藻所营造的浑厚圆融的意趣,跟多变化、快节奏的现代生活格格不入,因此只能从当代语言、当代形象、修辞手法、作品结构等方面去考虑白话新诗的创作。“陌生化”的手法正好可以适应诗人“当代的敏感”,诗人对现代生活“智性”的思考,也正可以将各种异质的形象串联在一起。

蓝棣之分析了穆旦的艺术构思,指出穆旦常常以理念为出发点,通过艺术想象捕捉意象和细节,然后成诗(59)。穆旦诗中“陌生化”手法正好具有这样的特点。

在穆旦的《合唱二章》中,我们可以看到“思想快速联想的发展”的典型例句:
 
 
让我歌唱帕米尔高原,
用它峰顶静穆的声音,
混然的倾泻如远古的熔岩,
缓缓迸涌出坚强的骨干,
像钢铁编织起亚洲的海棠。

(60)

在这句诗里,从“歌唱”到“编织”,从“声音”到“钢铁”,都是完全异质的素材,而穆旦用强烈的爱国主义情绪将它们串联在一起;或者说,诗中的比喻,正是因为诗人强烈的爱国主义情绪,才得以扩展。

穆旦在诗里最常用的手法,是将相互矛盾对立的事物并置在一起,通过“突兀的对比”来表现生活中不可调和的冲突、荒诞不经的现实、以及诗人由此感到的苦闷和愤慨。如他这样理解现实:

然而现在
既然在笑脸里,你看见
阴谋,在欢乐里,冷酷,
在至高的理想隐藏着
彼此的杀伤。
(61)

他看到了人生的荒谬:

人生的幸福在于欺瞒
达到一个和谐的顶尖

(62)。

他表现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无能感:

那些盲目的会发泄他们所想的,
而智慧使我们懦弱无能

(63)。
 
他写青春和欲望的苦闷:

蓝天下,为永远的谜迷惑着的
是我们二十岁的紧闭的肉体,
一如那泥土做成的鸟的歌,
你们被点燃,却无处归依

(64)。

在这些诗句里,诗人的“智性”和“机智”在起主导的作用,是诗人对现实人生的理性思考,将彼此相异的形象绑缚在一起,使作品充满了张力,也充满了跳跃感。新诗中象古典诗词一样能够成诵的佳句不多,而穆旦的诗里却有不少格言警句式的经典之作。

英国现代派诗人奥登(W.H.Auden)常常创作这些洋溢着大学才子气的诗句,这是穆旦及其同学喜爱他的一个重要原因(65)。在善为格言警句方面,穆旦明显地受到了奥登的影响。然而从创作的整体上来看,穆旦诗中充盈的“智性”、“机智”和“陌生化”手法,来源于艾略特所发掘和褒扬的玄学诗风。
 
 
注释略

(未完待续)
 
 
纪念中国最伟大的
现代派诗人穆旦
 
 
研究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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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诗荒原上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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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寻求现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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