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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纪念诗人穆旦:中国式的普鲁弗洛克(二)  

2007-01-22 02:26:32|  分类: 纪念伟大的现代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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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中国最伟大的
现代派诗人穆旦
 
第三章 中国式的普鲁弗洛克(二)
——穆旦对艾略特诗歌词汇、意象与抒情主人公形象的接受
 
作者:陈林
 
《普鲁弗洛克的情歌》

这首诗是穆旦在课堂上跟随燕卜荪精读过的,对他产生了多方面的深远影响。穆旦常常在自己的作品中化用这首诗的词汇、意象和抒情主人公的形象,晚年在极度的困厄之中还精心译注过这首诗,并同时翻译了美国新批评家(theNew Critics)克林斯"布鲁克斯(CleanthBrooks)和罗伯特"潘"沃伦(Robert PennWarren)用新批评的“细读法”(CloseReading)分析该诗的文章(8)。由此可见穆旦对这首诗的确是情有独衷。
 

《普鲁弗洛克的情歌》的开篇名句:
 
当暮色蔓延在天际
象一个病人上了乙醚,躺在手术台上(9)
 
 
色调灰暗,想象奇特,表达了主人公乃至艾略特对其所处世界的理解:病恹、垂死、抑郁。
 
 
穆旦在《蛇的诱惑》(1940)一诗中化用了艾略特的诗句,用以表达“我”对当时中国社会现实的观感:
 
这时候天上亮着晚霞,
黯淡,紫红,是垂死人脸上
最后的希望(10)。
 
 
艾略特在诗中用文艺复兴时期的伟人来对比普鲁弗洛克的世界中琐碎的人们,表现这个世界的无聊和空虚:“在房间里女人们来了又走,/嘴里谈着米开朗基罗”(11)。

穆旦则化用他的诗句,用来表现身处抗战环境却又不能有所作为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无聊和空虚:“无聊?可是让我们谈话,/我看见谁在客厅里一步一步地走,/播弄他的嘴,流出来无数火花”(12)。

《普鲁弗洛克的情歌》中“蟹钳”(raggedclaws)、“海”以及“地狱”的意象也常常被穆旦在不同的诗篇里借鉴和化用。

“那我就该会成为一对蟹钳/急急掠过沉默的海底”(13)。蟹钳是低级和原始的东西,但螃蟹毕竟过着有目的、有追求的生活,蟹钳总是能抓住它想要得到的东西,一点儿都不会犹豫,它是贪欲的象征。这与普鲁弗洛克的过于文雅和敏感得神经质的生存形成极端的对照。
 
穆旦常常在诗中表达中国知识分子身逢乱世时那种自我折磨又折磨别人的矛盾与痛苦的心态,如《控诉》(1941):

“阴霾的日子,在知识的期待中,
我们想着那样有力的童年”,

“那些盲目的会发泄他们所想的,
而智慧使我们懦弱无能”(14)。
 
在这里,“有力的童年”和“那些盲目的”两个意象,显然是由“蟹钳”推演而来。

“海”的意象在艾略特这首诗中有两种象征意义,一是象征粗野的力量,这时的大海是海妖们凌驾波浪,和被狂风吹得又黑又白的大海;一是象征安详的美景,这时的大海是蟹钳急急掠过的沉默的大海,是海妖们用漂亮的水草装饰的宫室。

穆旦在作品里运用“海”或“洪水”的意象时,也往往是随着语境的不同而交替使用这两种意义。
 
在《从空虚到充实》(1939)一诗里,穆旦笔下的海(和洪水)就是狂暴的力量:“整个城市投进毁灭,卷进了/海涛里,海涛里有血/的浪花,浪花上有光”(15)。这里的“海”和“洪水”,同时是抗日战争的喻体,是对血流成河的残酷现实的比喻。

在《海恋》(1945)(16)一诗中,海是安详的美景,是诗人浪漫主义理想的终极境界,它是诗人所理解的现实的对立面,现实是“沉重的”,使我们“闭紧”,使我们“残留在微末的具形中”,使“比现实更真的梦,比水更湿润的思想,在这里枯萎”。

艾略特引用但丁的《神曲》,作为《普鲁弗洛克的情歌》的题辞,暗示了诗中的普鲁弗洛克象《神曲》中的吉多一样,是在地狱的火焰中说话,而读他这首诗的读者也是被贬入地狱的,属于和他一样的世界。这种观念在穆旦那里也得到了响应。
 
同样是在《从空虚到充实》一诗中,“我”是一个无聊、空虚、怯懦和彷徨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将自己生活的世界看成是地狱,在这个地狱里看不到勇敢坚定的人,有的只是“我”的同类:

然而这样不讲理的人我没有见过,
他不是你也不是我,
请进我们得救的华宴吧我说,
这儿有硫磺的气味裂碎的神经。
他笑了,他不懂得忏悔,
也不会饮下这杯回忆,
彷徨,动摇的甜酒。
我想我也许可以得到他的同情,
可是在我们的三段论法里,
我不知道他是谁(17)。
 
艾略特用“地狱”的意象来抒写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中的西方社会,穆旦则将它借用过来,恰当地表现了身处战争之中却又无所作为、彷徨动摇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生活,其对现实的批判是尖锐的。
 
 
注释略

(未完待续)
 
 
纪念中国最伟大的
现代派诗人穆旦
 
 
研究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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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诗荒原上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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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寻求现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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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中国式的普鲁弗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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